TL;DR:AI Coding不只是把寫程式交給模型,而是重做工作流。YC以TASTE2與Noopher AI的實作經驗指出,規格要用得精簡、程式與測試要成為可驗證的依據;Agent團隊則要讓Agent專心執行、人專心看見脈絡並做決策。走向AI native的關鍵,最後不是誰能產出最多程式碼,而是誰更能理解系統、辨識訊號、探索選項,並做出對的判斷。
AI codingAI nativeAgent teamSpec DrivenTDDContextDDDADR理解工程探索工程判斷力
Noopher AI執行長暨創辦人YC在Hello World Dev Conference分享,AI時代的團隊開發,已不再只是一群人之間如何分工,而是一群人與一群AI agent如何共同完成事情。他用三個層次展開:先談一個人如何用好AI,再談一個人如何帶領Agent team,最後延伸到一群人與一群Agent如何形成AI native的comPMny。

YC有超過八年的機器學習研發經驗,研究與開發橫跨語言、語音、視覺等非結構化模型,也曾在聯發科的AI研究院聯發創新基地擔任資深技術經理,帶領Breeze 系列開發。如今創辦Noopher AI,目標是以技術與研究能力,重新處理知識傳遞、知識整合等真實問題。

YC回顧2025年4月使用聊天框寫程式的經驗。當時他要處理reasoning中的dependency同構檢查:把一串有相依關係的決策畫成樹,再判斷兩棵樹的思維模式是否同構。這類問題不只難寫,也高度依賴具體情境。
到了2025年11月底,Claude的Opus 4.5與Coding Agent讓互動方式出現轉折。Agent可以進到電腦環境、看見同一份程式碼並一起修改。YC起初懷疑自動化的上限與後續除錯成本,但實測後認為它足以改變開發習慣,也促使他發起Open Vibe Developers共學社群。八場線上活動每場都有三、四百人參與,反映台灣開發者已高度關注AI coding。

YC在COSCUP整理出三個至今仍適用的原則:規格先行、測試驅動開發,以及照顧好LLM的Context。不過,後續TASTE2專案也讓他發現,這些原則若用得太僵化,反而可能造成反效果。
Open Vibe DevelopersClaudeOpus 4.5Coding Agent規格先行測試驅動開發LLM Context
TASTE源自YC在2024年提出的研究想法:讓語音與文字做到Token級別對齊,以利語音語言模型訓練;他與李宏毅老師及博士生合作完成技術研究,並獲選ICLR2026。YC的初衷不只在論文,而是希望做出能像ChatGPT Voice Mode般直接對話的語音聊天機器人。

為了往產品推進,YC與兩位實習生開發TASTE2。工程複雜度隨之升高:模型要從Batch Mode改為Streaming Mode,還要中文化與對話後訓練;後端則要處理模型與系統的Streaming、asynchronous、多使用者支援,以及最棘手的GPU動態調配。團隊大量使用AI Coding,YC認為若沒有它,三人很難在八個月內完成這套系統。
一開始,團隊認真採取Spec Driven:花一個月寫出超過5000行的Spec,主文件外還有大量參考資料與測試程式碼範例,連edge cases都盡量補齊。但依規格生成程式碼後,連基礎module都無法跑起來,修了很久也難定位問題。

問題不在於Spec無用,而是團隊把它當成必須一次寫完所有細節的藍圖。YC後來回到軟體工程的基本功:先把大問題拆成三個submodule,再用orchestrator串起來;每個module各自使用小而聚焦的Spec逐一完成。結果,第一個可用submodule在早上一小時內就跑通,後續由既有程式碼與清楚介面引導AI完成串接,整體一、兩天就跑通。
「spec的確是重要的,但是你不要把spec的地位看成像是藍圖一樣,而是你應該把spec當作鷹架。」
— YC
YC接著整理海外開發者的兩個分歧。第一個是先寫Spec,還是直接做原型。Matt提出的grill me,重點是讓AI持續提問,直到人與AI對齊後再寫出Spec。與其簡化地把Matt歸為「規格派」,更精確的理解是:這套做法把對齊本身變成開發前的重要工作。
另一邊,Claude Code的Leader兼創造者Boris傾向直接做原型:先寫一版、測試、發現問題再修改,不必先產出Spec;必要時甚至可看著原型重做。YC採取情境式選擇:任務難以描述時,原型能更快暴露問題;任務容易描述時,Spec能讓執行過程更省人力,但前期與AI討論Spec本身也有理解成本。

第二個分歧是AI寫出的程式碼到底要看多少。Simon Willison會先讓AI大量產生程式,再用AI導覽、理解程式;AutoGPT的開發者則主張重點是派工與驗收,不必過度閱讀程式。DHH認為應看系統狀態:新系統的原型可少看,複雜的Legacy codebase則要看得更多。Andrej KarPMthy也認為Vibe Coding較適合拋棄式專案,專業工作仍需監督與驗證。

在Noopher AI的做法中,先由人與人討論出大致架構,不急著填滿細節;接著請AI拆單,並盡量讓每張單不重疊,例如前後端分開、module分開。這樣才能提高平行開發的空間,避免Agent彼此踩到同一塊工作。

每張任務單會用grill-with-docs進行對齊,讓Agent逐題發問後產出Spec,並放進GitHub issue,接著以TDD實作與驗收。任務完成後,issue會關閉;這也呼應Spec作為鷹架的觀念:它在建造過程中提供支撐,而非永遠占據開發者的注意力。
grill-with-docs另外保留兩份可持續使用的文件。context.md統一詞彙,例如清楚定義Meta Agent與Member Agent;ADR則記錄架構決策,例如Meta Agent只負責指揮、不直接操作程式,而Member Agent實際執行工作。這些內容讓Agent遇到疑問時能先查文件,而不是反覆向人追問同一件事。

這套設計背後採用DDD的邏輯:程式結構與命名跟著業務領域走。當人討論的名詞、文件中的定義與程式中的結構一致,人與AI更容易對齊,也更有機會走向較高程度的自動化。
GitHub issuegrill-with-docscontext.mdADRMeta AgentMember AgentDDDTDD
YC創辦Noopher AI的第一個月,曾經親自替每張單啟動Agent、看計畫、回答零星問題,再要求單元測試、整合測試、Spec review與變異測試。變異測試會刻意改動關鍵邏輯,例如把小於改成大於,檢查測試是否確實亮紅燈。流程看似完整,但人變成守在電腦前等待、同意、再等待,注意力被大量瑣碎操作吃掉。

他先嘗試Claude Code原生的sub-agent,設計planner、worker、reviewer,並用worktree隔離執行環境,由主視窗擔任meta-agent調度。因任務拆得夠開,確實可以同時跑多張單;但所有訊息都湧入唯一主視窗,若中間錯過一個A或B的提問,sub-agent便停下等待。平行度提高了,人類的認知負荷卻沒有真正下降。
後來他借鑑看板流,讓任務在backlog、to do、doing、review、done之間移動,並在ticket記錄思路與決策。看板確實讓人一眼掌握Agent進度,但也帶來新問題:Agent除了完成任務,還得理解看板規則、更新狀態與寫紀錄。YC曾以Fable投入一個月、約10億等級token嘗試修好這套系統,仍持續遇到零星錯誤。

YC從中得到的反思很直接:不要把對人的微觀管理搬到Agent身上。真正需要的是讓每個Agent專心做事,同時有一個不干擾工作的資訊流與監控機制;甚至可再由一個助理Agent整理各Agent的工作狀態,再向人匯報。
「我希望流程他可以自己走,他卡住的時候再來問我就好了。」
— YC
基於這個需求,YC自行開源Alt Agents,採MIT條款。它以簡潔TUI呈現Meta Agent與一群Member Agent的工作狀態,團隊規則與角色可用Plugin自訂;底層沿用原生Claude Code與Codex,不額外引入新的Harness,降低Agent的額外負擔。

系統也整合worktree檔案管理與Pod環境隔離,讓每個Session專心處理自己的任務。TUI在同一畫面呈現資訊流、各Agent的運行狀態、Token消耗與成本;若需要介入,使用者可透過tmux進入特定Session直接互動。目標不是讓人事無鉅細地下指令,而是以低成本理解現況,只在必要時介入。

YC認為,組織設計應先承認AI Agent的長處與限制。AI擅長高效率執行、平行化、細心且穩定地做重複任務,例如變更資料型別時,能系統性地同步修改所有相關位置,避免人容易漏改的低級錯誤。它適合流程化、機械式且可驗證的工作。

不過AI要服務的是人的目標,而人與AI要做到對齊並不容易。AI常快速鑽進細節、忽略大局;面對技術選型,也可能困在既定選項中,難以主動跳出框架找到更好的第三條路。因此,AI強在執行,人仍強在全盤決策、定義目標與持續校正方向。
決策不只是在會議中選A或B。YC舉例,AI曾把某個架構問題收斂成A、B二選一,但他想到第三種解法;即使提示AI再想一次,AI仍沒有主動找出來。這也說明,人類的價值不只是審核AI答案,而是提出AI尚未建立的框架與選項。
AI寫得愈快,人愈不能與程式脫節。YC將此稱為理解工程:如果人不理解系統,就無法做出好決策,也無法帶領執行團隊走對方向。過去新人可以只改一小段程式、依賴資深同事指出檔案位置;現在新人一進來就得帶著AI改動整個系統,因此更早需要掌握全局。好消息是,AI也能反過來協助理解大型codebase。
在理解之上,是探索工程。人可以帶著對系統與原型的理解,做出A、B、C、D等不同版本,透過測試比較結果,決定產品下一輪迭代;也可以從既有原型延伸搜尋相關資訊,再快速做新原型驗證。即使走過錯誤決策,經驗也會回寫到原型中,逐步疊出更好的版本。

YC將整場分享收束成三個工作流轉變:一個人用AI時,把Spec當鷹架,完成後收起來;一個人使用Agent team時,讓Agent專心做事,人只需看見脈絡並在必要時介入;一群人與一群AI協作時,實作交給AI,人則聚焦理解、探索與決策。

他特別提醒,AI Agent會做事,不等於一定能產生成果。人必須對標市場、客戶與成果,據此決定如何派工。看似矛盾的是:AI替人實作後,人反而更需要理解整個專案,因為人的責任已從親手完成工作,轉向持續對齊與持續決策。
「在AI時代最重要的其實是判斷力,決定做什麼的判斷力。」
— YC
這份判斷力包含眼光與品味,也包含從AI產生的大量雜訊中找出真正訊號、在發散組合中做出正確選擇的能力。其基礎是個人的認知,而AI可以協助拓寬認知、加速學習與累積經驗。YC以自己創業後學習會計與記帳、再用AI Coding寫系統處理帳務為例,說明AI不只可以代工,也能成為跨域學習與快速試驗的加速器。

執行團隊決策團隊驗證介面use case市場客戶成果訊號與雜訊眼光品味